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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

凌霁望眸子微微收紧，望着戚禹彤神情复杂。

她是他一手培养长大的，也确实如他料想的那般，如今甘愿效忠皇室，一心为国。

只是……

戚禹彤对他的目光恍若未觉，自顾道：“柔然用兵狡诈，多次侵扰我边境百姓，我宁死也……”

她话音未落，便被凌霁望骤然打断，他点了点指尖所指的位置：“彤儿，告诉我，进明霞谷，你是否兵行险着了？”

凌霁望的指尖稍微往上移了一点：“我猜你也是想利用两侧陡峭山势埋伏，只是没想到的是，敌军的增援会来的那么快。”

戚禹彤没说话，凌霁望太了解她了，以至于她的一举一动、一思一行，他都了如指掌。

半晌，凌霁望微微叹了口气，问：“还记得本王当初与你说过什么吗？”

“记得。”戚禹彤颔首，这才出声：“善战者无赫赫之名。”

在战场上，真正的常胜将军，基本都是稳中求进，偶尔才求机变，那些兵行险着，或是利用奇谋诡计取胜的战役，多是无奈之举。

这是凌霁望曾经教会她的，她铭记于心。

凌霁望神色这才缓和些许：“你更要记住的是，战场之上，一次不慎，命就没了。”2

“再大的功勋，也不过是一纸传说。”

话到这里，戚禹彤终于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。

他是在提醒自己，保重性命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戚禹彤应着，忽然觉得更加看不透他了，她抬眸看他，在瞥见他乌黑发丝下隐没的几缕白发时，颇不自在地别过视线。

“此次多谢皇叔驰援，只是皇叔怎么会亲自来边关，京都那边……”

戚禹彤如今自不敢想凌霁望是为了她而来，她担心的是凌霁望来此，京都会无人坐镇。

“无妨，本王明日便会动身回京。”凌霁望像是洞悉了她此刻内心的动向。

戚禹彤颔首了然，却又听到他说：“本王来此，是为了提醒你惜命。”

他的目光下望落在她身上，眸底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悦。

想起离京之前，听见戚宣连所说，戚禹彤此番出征已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时，手心都在发凉。

“你兄长戚宣连为此进宫请命，宁愿拖着一双残废的腿也要来边关替你。”

戚禹彤怔然抬首。

没注意到凌霁望搭在膝上渐渐攥紧的手，只听他声音沉沉：“你就算不为自己，也该顾及几分你兄长。”

听到四哥戚宣连的名字，戚禹彤坚决如铁的心才终于有了松动。

她心口一酸，眼眶逐渐泛红。

她明白，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痛苦万倍，留四哥一人面对这一切实在太过残忍。

只是战场局势变化莫测，谁也无法保证。

她能活着回去自然最好，但如若不能，起码她也撑起了将军府的门楣，对得起边关殷殷期盼的百姓。

“本王会在京都，等你凯旋。”凌霁望叹了口气，声音缓和下来，带着仿佛无限包容的温和。

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摸摸她的头，却被戚禹彤稍稍不动声色地躲开了。

凌霁望动作一顿，眸光微动，最后面色平常地收回手。

“胤朝局势刚刚稳定，而陛下登基不久，正是需要用人之际，你万不能再出事，明白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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