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了一辈子书的老王头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着一句没头没尾的梦话，眼皮子却跳得厉害。 梦里头不是那间四面透风的破草堂，倒像是个还没盖顶的亮敞院子。 日头毒辣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 堂下那个年轻人还是十年前那副穷酸样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，两只袖口都磨起了毛边，手里死死攥着一截烧了一半的炭条，十根指头黑得跟刚从煤堆里刨出来似的。 他没敢抬头，脊背却挺得像是要挨板子，声音怯生生的，像是怕惊了梁上的燕子：“先生，这个‘人’字，是不是这样写？” 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。 这字，这年轻人早就写得比谁都好，甚至是拿血在那张巨大的地图上写出来的。 可梦里的这人，眼神干净得像是一张还没沾墨的生宣，透着股还没被世道把心气儿磨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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