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值深秋,落叶纷飞。
一座临水而建、带着个小院的二层民居里,炊烟袅袅。这里并非什么洞天福地,只是南方一个普通小镇的边缘,胜在清静。院门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,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:“闲霄阁”。字迹谈不上好看,却自有一股洒脱不羁、力透纸背的韵味。
厨房里,张闲正手忙脚乱地对付一口铁锅。他如今已是二十出头的青年,眉眼长开了些,褪去了几分少年时的稚嫩,轮廓更显清晰俊朗。只是那眼神,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,是一种经历过滔天巨浪后的平静与深邃,宛若古井深潭。当然,这仅限于他不开口或者不犯傻的时候。
“黄十七!我让你买的酱油呢?!”张闲一手握着锅铲,对着窗外嚷嚷。
“吱呀”一声,厨房门被推开,一个精瘦的小伙子探头进来,贼眉鼠眼,嘴角还叼着根牙签,一口浓郁的东北腔:“催啥催!道上堵车不知道啊?”
这小伙子正是黄十七。得益于张闲的帮忙和他自身的顿悟,他已能稳定维持人形,虽然个头不高,样貌也算不上多英俊,但那股子机灵(或者说猥琐)劲儿是刻在骨子里的,化形了也改不了。
“堵车?这小镇拢共几条街?你堵的是蚂蚁搬家还是蜗牛赛跑?”张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手上动作不停,锅里黑乎乎的一团东西正在顽强地抵抗着锅铲,“我这‘黯然销魂掌’炒饭眼看就要成了,就差你这临门一脚的酱油!”
黄十七撇撇嘴,把一瓶酱油扔过去:“拉倒吧你,还‘黯然销魂掌’,我看是‘惊心动魄’炒饭还差不多!瞅瞅这色儿,跟刚从古墓里刨出来的陪葬品似的。俺跟你说,当年俺在东北老林子,随便烤个蚂蚱都比你这香!”
“你懂个屁!”张闲接过酱油,豪迈地往锅里一倒,“这叫境界!火候、调料、心意,融会贯通!师父当年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,突然顿住了。
厨房里安静了一瞬,只有锅里“滋滋”的响声。
黄十七眨了眨他那双依旧保持着几分黄鼠狼特色的圆溜溜的眼睛,小心翼翼地问:“老头儿当年……也这么做饭?”
张闲沉默了一下,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追忆和怅然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脱线的模样,用力翻炒着锅里的“黑暗料理”,嘿嘿一笑:“那倒没有,师父做的比我还难吃。所以我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!”
黄十七:“……俺觉得你这蓝本就不咋地。”
两人正插科打诨,一只纸鹤扑棱着翅膀,慢悠悠地从窗外飞了进来,精准地落在了张闲沾着油渍的围裙上。
纸鹤做工精致,翅膀上还用朱笔画了道小小的符箓,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张闲挑了挑眉,放下锅铲,拿起纸鹤。触手的瞬间,一段信息便流入脑海。
“哟,‘老地方’的老板娘。”张闲有些意外,“说是最近店里不太平,晚上总有怪声,客人被吓跑了好几个。想请我们过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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