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有点奇怪,”王奶奶压低了声音,像是分享什么秘密,“那大老板身边跟着个年轻人,瘦高个,脸色白得吓人,大白天也戴着个黑墨镜,怪瘆人的。而且,他们来了之后,村里晚上……好像有点不太平了。”
“不太平?”张闲放下了手中的笔记。
“嗯,”王奶奶点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忧虑,“有人说晚上听到老槐树那边有女人在哭,还有人说看到树底下有白影子飘来飘去……大家都不敢晚上靠近了。都说……是不是当年的树灵又回来了,或者不高兴了?”
张闲和黄十七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。
当年的槐树精灵心结已解,在他的见证下与村庄达成了新的守护契约,早已安眠融入自然,绝无可能再出来作祟。而且,所谓的“女人哭”和“白影子”,听起来也不像是草木精灵的风格。
投资老板……戴墨镜的苍白年轻人……老槐树异动……
这几个元素组合在一起,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。
“王奶奶,您放心,村子对我们有恩,这事我们不会不管。”张闲沉吟道,“正好我们最近有空,就跟您回去一趟,看看情况。”
王奶奶顿时喜出望外,千恩万谢。
王奶奶离开后,黄十七挠了挠头:“老张,你觉得这事儿……跟那帮‘窥秘者’有没有关系?俺咋觉得这timing有点巧呢?”
“不好说。”张闲目光深邃,“但老槐树那边确实有蹊跷。而且……我也确实想回去看看了。”
那里,是他江湖路的起点之一,埋葬着他最初的成长与感悟。此番故地重游,或许别有深意。
再次踏上前往村庄的道路,张闲和黄十七都有些恍惚。当年的泥泞土路已经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,路旁的农田依旧,但远处村庄的轮廓似乎也新添了不少砖瓦房。
唯一不变的,是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,依旧枝繁叶茂,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者,伫立在时光中。
然而,当张闲走近时,却敏锐地感觉到,老槐树周围的气息,与记忆中那种平和、悠远、带着草木清灵之气的氛围截然不同。
一种若有若无的、阴冷的“异物感”萦绕在树冠之下。并非怨气,也非妖气,而是一种……更接近于“空洞”与“伪装”的感觉。
更显眼的是,老槐树周围拉起了一圈临时警戒线,旁边还立着“施工区域,闲人免进”的牌子。几个穿着印有“山河开发”字样工服的人在不远处指指点点,测量着什么。
“啧啧,这阵仗。”黄十七咂咂嘴,“看来那大老板是动真格的了。不过这地方……感觉凉飕飕的,不像以前那么得劲儿了。”
村民们见到张闲和黄十七回来,都十分热情,纷纷围上来打招呼,诉说近况,也提到了最近的怪事,言语间充满了对老槐树的敬畏和一丝不安。
张闲没有惊动那些施工人员,带着黄十七在村里转了一圈,暗中观察。他发现,那种不协调的“异物感”并不仅限于老槐树,在整个村庄的地脉流动中,都似乎被植入了一些极其细微、难以察觉的“阻滞点”,就像在流畅的河流中投入了几颗看不见的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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