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穿着月色长裙的女子,身姿窈窕,面容清丽绝伦,仿佛集齐了月华与山露的灵秀。她的耳朵尖尖的,眼眸是清澈的琥珀色,长发如同流动的瀑布,发间点缀着几片翠绿的嫩叶。她周身散发着浓郁而纯净的山林灵气,其位阶显然远高于周围的其他精怪。
她看着张闲,微微颔首,用那空灵的声音说道:“失礼了,张闲阁下。石莽性子粗豪,见猎心喜,冒犯了阁下,还望海涵。此乃迎客古礼之一,‘勇者之试’,并无恶意。”
黄十七撇撇嘴,小声哔哔:“迎客用拳头迎?你们山里的规矩真别致。”
张闲拱手还礼:“无妨。阁下是?”
“吾乃山主座下青木使者,木瑾。”女子自我介绍道,侧身让开道路,“山主已在听松台等候多时,请随我来。”
穿过吊桥,跟着木瑾在林中又行了一段路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巨大平台,平台边缘是几棵姿态奇古、虬枝盘曲的迎客松,松涛阵阵,如同仙乐。平台中央,已经摆开了宴席。
所谓的宴席,并非人间的珍馐美馔,而是各种灵果、仙酿、以及一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、不知名的烤制肉食(显然是某些灵智未开的野兽)。桌椅皆是天然的石台木墩,充满了野趣。
而宴席的主人,那位被尊称为“王”或“山主”的存在,正端坐在主位之上。
那并非想象中魁梧霸气的妖王,而是一位看起来十分苍老的老者。他穿着简单的麻布袍子,头发胡须皆白,脸上布满皱纹,但一双眼睛却清澈如同孩童,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智慧。他手中拄着一根虬龙杖,杖头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宝珠。
看到张闲,老者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,声音如同风吹过松林,舒缓而有力:“小友,终于把你盼来了。老朽松阳,添为此山山灵,冒昧相邀,还望勿怪。”
山灵!而且是修炼有成、已能化形、被万灵尊为“王”的山灵!
张闲心中肃然起敬。山灵不同于山神,乃是山脉本身意志与灵气的凝聚,是大地最古老、最本源的存在之一。难怪能有如此大的排场和号召力。
“松阳前辈言重了,能得前辈相邀,是晚辈的荣幸。”张闲恭敬行礼。黄十七也难得老实下来,蹲在张闲脚边,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山灵。
分宾主落座后,松阳老人亲自为张闲斟上一杯碧绿色的果酿,酒香清冽,蕴含着磅礴的生机。
“小友不必疑惑。”松阳老人仿佛看穿了张闲的心思,微笑道,“此次相邀,一是为谢小友保全我那‘同族’之恩。”
“同族?”张闲一愣。
“便是你之前所遇那村庄的老槐树之灵。”松阳老人解释道,“草木有灵,山川有魂。那槐树灵虽非我苍莽山一脉,但同为大地孕育之灵,气息相通。你以身纳污,保其本源不灭,便是保全了那片土地的山川灵性,此恩,如同救我子民。这些时日送往小友处的些许山野之物,便是山中孩子们聊表的心意,望能对小友伤势有所裨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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