祥兴二年,二月癸未。
史载:帝舟覆于崖山,陆秀夫负帝投海,宋亡。
放屁!
我没死。只是被咸涩的海水灌饱了,像块破布般被浪头抛来甩去。耳边是天地倾覆的轰鸣,还有陆秀夫最后在我耳边,那声被风浪撕碎的决绝:
“陛下……臣,先行一步了。”
再睁眼时,天是猩红的,像被苍穹划开了一道泣血的伤口。海浪是漆黑的,一排排如元军铁骑,要将我这七岁天子的微末性命碾碎。
可我偏不死。
一、
浪里白条小皇帝
我死死抠住那块救命的破船板,指甲迸裂,木刺深扎入肉。胃里早已吐空,只剩下胆汁的苦涩。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,隐约听见人声:
“阿爸,看!那边有个娃儿!”
“捞上来!是活的就能换米!”
天旋地转间,我被一张腥臭的渔网兜头罩住,像条离水的鱼,最后扑腾了一下,世界归于沉寂。
再醒来,映入眼帘的是漏风的茅草屋顶,几缕阳光从缝隙刺下,晃得我直流泪。
一个黑瘦的老头端着一碗鱼粥凑过来,脸上的皱纹深得能藏住海风与岁月。
“醒了?命挺硬。”
我喉咙干灼,想开口表明“朕乃大宋天子”,发出的却是嘶哑的“嗬嗬”声。老头一巴掌拍在我背上,力道不轻:“先活命,再说话。”
那碗混着腥气和温暖的粥滑入喉咙,我才真切地意识到:赵昺,你没死成。
二、
·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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