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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一步。

“或者，你可以相信我一次。和我一起逃。逃回现实牧场，或者逃到任何地方。也许最后还是会被抓回来，也许逃出去发现外面的世界也是另一个牧场。但至少——”

清绝停在陆临川面前一步之遥，抬头直视他的眼睛。她眼中的光芒此刻清晰无比：那不是疯狂，而是被逼到绝境后迸发的、纯粹的生存意志。

“至少我们选择了反抗。至少在知道一切是虚假之后，我们做了一个真实的选择。”

陆临川看着她。看着她苍白脸上的血迹，眼中燃烧的光，还有那袖子下隐约透出的、微微发亮的烙印。

他想起了忘川给他的选择：配合研究，或永寂之海。

他想起了水晶里那些被观测、被引导、被记录的人生片段。

他想起了雨薇最后的微笑——即使那是被设计的相遇，那份爱，那份痛苦，那份“连你的份一起活下去”的承诺，真的全是假的吗？

“如果我跟你走，”陆临川缓缓开口，“怎么逃？”

清绝眼中的光芒大盛。她迅速转身，双手在空中快速划动，结构图开始变化，出现一条蜿蜒的路径。

“路线我规划好了。忘川的领域有七个‘维度锚点’，是结构最薄弱处。我可以强行撕开裂缝，但我们只有三十秒通过，然后裂缝会自我修复，触发警报。”

她指向路径上的几个节点：“这里，经过‘织梦主霜华’的领域边缘，她正在深度冥想，对外界感知最弱。这里，穿过‘情感净化池’，那里的能量流会干扰追踪印记。最后在这里——”她指向最底层的一个闪烁点，“初醒区的第七投放台，每三百轮转会开启一次临时裂缝，下一次开启在……魂渊时间五小时后。”

清绝转身，语速极快：“我们需要伪装。我偷了两套‘维护者’的外袍——魂渊低阶工作者，负责系统维护，可以相对自由地穿行各层。还有这个——”

她从怀中取出两枚小小的晶体，递给陆临川一枚：“临时身份烙印，只能持续四小时。四小时后，晶体会失效，我们的真实身份会暴露。”

陆临川接过晶体。它触手冰凉，内部有微弱的光在旋转。

“最大的问题不是逃离路线，”清绝继续说，表情凝重，“是‘维度认知枷锁’。我们作为牧场灵魂，认知结构是三维的。魂渊是高维空间，我们现在能在这里存在，是因为织梦主在我们的意识里植入了临时的‘维度适应协议’。”

她指了指自已的太阳穴：“一旦离开魂渊，回到三维现实，协议会失效。我们会……忘记大部分这里的事。高维体验无法被三维大脑完整承载。我们会记得自已逃出来了，记得发生过什么，但细节会模糊，就像一场梦。”

陆临川握紧晶体：“会忘记多少？”

“因人而异。”清绝说，“可能忘记90%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概念和强烈的情绪。也可能……忘记一切，重新变回一个普通的牧场灵魂，在现实中浑浑噩噩地生活，直到再次被收割。”

她直视陆临川：“即使这样，你也要逃吗？可能付出一切，最后只换来一场遗忘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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