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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直接消除公子的悔恨——那是他应得的惩罚。但她将那股混乱的、自我毁灭的情绪能量，缓慢地引导、转化。

黑色悔恨被分解：一部分转化为责任（你要替她照顾儿子），一部分转化为补偿（你要帮助像她一样的孤寡），一部分转化为警示（从此不可醉酒纵马）。

同时，林晚将老妇临死前的情绪片段提取出来——不是仇恨，而是对儿子的思念，对生命的眷恋，还有一丝……原谅。

因为老妇在断气前，确实没有怨恨撞她的人。她只遗憾没能等到儿子归来。

林晚将这些情绪，轻轻地“放”进年轻公子的意识里。

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刻钟。当林晚松开手时，年轻公子的呼吸已平复，脸色恢复血色。他眼中的恐惧和混乱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清明。

“我……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我看见她了。王婆婆……她原谅我了？”

“她没有恨你。”林晚站起来，腿有些发软，“但她希望你活得像个真正的人。”

年轻公子——杜茗——在仆从搀扶下起身，郑重向林晚行礼：“在下杜茗，家住崇仁坊杜宅。今日蒙娘子相救，感激不尽。不知娘子芳名，府上何处？”

“林晚。暂住南城悲田坊。”

杜茗眼中闪过惊讶。悲田坊是收容贫病的地方，但这女子气质沉静，医术（在他看来）神乎其神，绝非寻常流民。

“林娘子救命之恩，杜某必当厚报。”他示意仆从取来钱袋，“这些先请收下——”

“不必。”林晚摇头，“我只是路过。杜公子若真想报答，就去豆腐坊看看。王婆婆的儿子若归来，替他安顿好。还有……别再醉酒骑马了。”

她说完转身离开，留下杜茗愣在原地。

走出几步，林晚感到有人跟随。回头，是杜茗的一个中年仆从。

“林娘子，”仆从恭敬行礼，“我家郎君想请娘子到府上一叙。郎君说，娘子或有难处，杜家或可相助。”

林晚本想拒绝，但忽然想到陆临川的嘱托：“需要实体锚点”。

她现在寄居悲田坊，虽安稳但局限。若能与杜氏这样的官宦人家建立联系，或许能获得更多资源和信息，也更能隐藏自已。

而且……她能感觉到，杜茗的情绪已经彻底转变。那黑色的悔恨化为了深褐色的责任，是真诚的。

“好。”林晚点头，“但我需要回悲田坊一趟，与陈嬷嬷说明。”

杜氏是京兆名门，虽非顶级世家，但在长安经营数代，府邸占据崇仁坊半条街。高门大户，庭院深深。

林晚被安置在西跨院的一间厢房，比悲田坊的条件好太多。杜茗的母亲——杜夫人亲自见了她，是个端庄严肃的贵妇人，对儿子的“怪病”被治好将信将疑，但礼数周全。

那晚，杜茗在书房单独见林晚。

烛火摇曳，书房内书香墨韵。杜茗换了一身家常道袍，气质温雅，与街边发病时的狼狈判若两人。

“林娘子，白日之事……”他斟酌言辞，“杜某并非患病，而是心病，对否？”

林晚点头。

“娘子能窥见人心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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