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衡的异样柳辞看在眼中,他只觉得这鬼天天腻在尤乾身上,活像个吸食精气来修炼的妖精。
“那边,有人在。”
两人静默良久,突然同时停下脚步,指向偏西的巷落深处。
对视一眼,柳辞轻点下巴,示意她跟上,本就轻巧的脚步声更轻,雁过无痕般留不下踪迹。
尤乾配合的跟在后面,将屠岐取了出来,暮云城诡谲,雷属性的屠岐比水属性的苍南更好用,至于匕首短剑?算了吧,都和熟人碰头进了个莫名其妙的地方,什么破坏力强用什么好。
姜衡低声喃喃的声调识趣的关掉,亦步亦趋,尤乾背了个龟壳往前。
此刻明明是正午时分,阳光却弱势,触目可及处的光都带上朦胧昏黄的色彩,空气里带着木屑和微酸的泥土腥气,恍若幻梦。
她谨慎地跟在柳辞身后,侧着身,半步斜着往后退,将半个后背对准柳辞,他亦如是。
尤乾和柳辞都将神识往外扩散,一有异动便能察觉,但二人不敢放下警惕,他们进入这奇怪的城中,遇见奇怪的事,从头到尾,都没有察觉分毫。
走了大约不足一里,从康庄大道走进羊肠小路,巷子墙上的青苔都看过整轮胜败,踩着青石砖铺成的地面,终究到了巷子尾部。
那里蹲着一个人。
不,与其说是蹲着,不如说是趴,虽然腿部跪着,大腿并不贴着地面,他却将双手放在地上,整个上半身匍匐在地,时不时窃笑一声,仿佛从地底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闲谈。
秋寒风吹过,叫人打了个寒颤。
尤乾给柳辞使了个眼色,二人变换站位,她试探着往那个人走去。
柳辞眉皱成山峦,她总喜欢逞强,他又不怕。
尤乾没什么强出头的心思,单纯觉得柳辞这人,和人说场面话是一套一套的,但和人沟通聊闲,那真是碎成一块一块的。
她话不密,但她自觉自已起码说的话不刺人。
“你还好吗?地上很凉,你想起来吗?”
她的声音并不随着关心人的语调变得软糯多少,更像薄荷般爽透,吹拂心头,获得一丝清明。
趴着听到真带劲,他嘿嘿笑着,这话就破过虚空,传进了耳朵,他跟遇见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般惊吓起身,整个人往后仰倒,正正好和尤乾四目相对,把彼此的脸看的清清楚楚。
他没什么反应,尤乾情绪却掀起波澜,她情难自抑地近乎用飞蛾扑火的姿态,扑到他身边,直直攥紧他的手,抬眼,两眼眼底都是猩红的。
尤乾抖着唇,语调不成腔,“师……师父,师父,你……”
按常理,她应该想说,师父你怎么在这里?师父,你不记得我了吗?师父,师兄他也走了。
但可惜,从她看到这人的面容时,除了僵愣,第一涌上心头的便是。
这人偷了师父的脸吗?
尤乾不相信是巧合,凭什么她要开始查往事,查宿州,她就被人引到了暮云城,见到了一张和楚非一模一样的面孔。
说是巧合?狗才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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