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林家老宅的第三天,下了一场小雨。
雨丝细细密密,给连绵的群山披上了一层薄纱,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。
这样的天气,不适合出门,最适合在家里做些安静的事。
苏晴在林宇龙的陪伴下,翻看着柳叔柳婶的老相册。
相册的纸张已经有些发黄,边角也磨损了。里面大多是黑白照片,后来才渐渐有了彩色的。
照片里的林牧扬和柳婶,比现在年轻许多。林牧扬身板挺得笔直,脸上带着一丝青涩的笑容;柳婶则扎着两条麻花辫,脸颊红扑扑的,一看就是个爽利的山里妹子。
“这是……宇龙小时候?”
苏晴翻到一张照片,照片里的林宇龙大概只有五六岁,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小棉袄,被林牧扬抱在怀里。他看起来很瘦小,小脸冻得通红,但眼睛却亮得惊人,紧紧地抓着林牧扬的衣领。
“嗯,大概是五岁的时候。”林宇龙看着照片,眼神变得柔和,“那时候刚来老宅不久,一场大雪封了山,柳叔冒着风雪进山给我找吃的,回来的时候差点冻僵了。我就是那时候,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。”
苏晴的心被揪了一下。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:一个瘦弱的小男孩,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,为了自已在风雪中奔波,那种震撼和感激,足以铭记一生。
“那树蝻呢?他小时候什么样?”
“树蝻?”林宇龙笑了,“他啊,从小就是个皮猴子。”
他从相册里抽出另一张照片。照片里,柳树蝻大概七八岁的样子,光着屁股,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小裤衩,正骑在林牧扬的脖子上,手里举着一根树枝,得意洋洋地笑着。而林牧扬则一脸无奈,却又宠溺地看着头顶上的这个“小霸王”。
“你看他那样,从小就没个正形。”林宇龙笑着摇头,“但柳叔柳婶就吃他这一套,把他宠得无法无天。”
苏晴也笑了。她能想象出柳树蝻小时候的顽皮模样,也能想象出这个家里,因为有了这个“开心果”,多了多少欢声笑语。
翻着翻着,苏晴的手指停在了一张有些模糊的合照上。
照片上,林牧扬、柳婶、林宇龙、柳树蝻,还有两个陌生的年轻男人,站在一起,笑容灿烂。
“这两位是……?”苏晴好奇地问。
林宇龙的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恢复了正常。
“哦,他们……是柳叔的远房侄子,小时候来家里住过一段时间。”林宇龙轻描淡写地解释道,但苏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“是吗?”苏晴没有深究,她能感觉到,这里面或许藏着什么故事。但她知道,如果林宇龙想说,他自然会说。
她温柔地合上相册,靠在林宇龙的肩上:“这个家,真好。”
林宇龙搂住她的肩膀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:“是啊,真好。”
窗外,雨停了。
一道彩虹挂在天边,横跨过远处的山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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